总台记者探访丨“疗伤”更“疗心” 阿富汗假肢康复中心

在阿富汗街头,经常有拄着拐杖的残疾人在汽车之间穿行乞讨,雨雪天气里,他们在泥泞中踟蹰前行的身影更是让人心酸。常年战乱导致阿富汗残疾人的数量非常庞大,据不完全统计,阿富汗是世界上残疾人最多的国家之一,四十多年里有数百万阿富汗人被截肢。这些残疾人大多无力负担购买假肢的费用,要么硬撑,要么靠自己的“心灵手巧”自制拐杖和假肢。但好在,他们中许多人在一家假肢康复中心找到了希望。

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城西的山脚下,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假肢康复中心已经不间断的运营了三十四年。创立之初,中心仅收治因地雷和战争遗留爆炸物而失去四肢的伤员,如今已向所有残疾人开放。

过去的阿富汗残疾人只能去往巴基斯坦或者伊朗看病、购买假肢。但假肢两三年就要一换,很多人只得想方设法地进行修补,延长假肢的使用时间。直到有了这家假肢中心,残疾人终于不用远赴他乡。

△假肢中心里,病人们或坐或躺,或在努力进行康复训练,他们佩戴的假肢格外引人注目

来这里的病人很多是因战致残,他们常要面对贫穷病痛、社会排斥和难以想象的无助,对他们来说,一条能够正常使用的假肢可以极大地扩展他们的行动能力,帮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。不过,为病人提供假肢、轮椅并不是中心的最终目标。

该中心负责人阿尔贝托·卡伊罗表示,残疾人不仅需要治疗,他们更希望能开始新的生活。因此,中心的最终目标是让患者重返社会,让他们拥有社会角色、社会功能以及社会地位。

持续多年的战乱、时而发生的爆炸,让阿富汗需要医疗救助的残疾人人数一直居高不下。特别是美国2001年发动阿富汗战争后,阿富汗残疾人数量明显增加。去年八月,阿富汗多省战况十分惨烈,尤其是赫尔曼德省省会拉什卡尔加,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联军在那里曾与长期对峙。

近一年来,阿富汗局势稍显平稳,尽管爆炸袭击仍时有发生,但越来越多残疾人开始愿意出门就医。今年前五个月,中心收治了8000多名病人。

假肢康复中心医生 埃米尔加:病人比去年多了50%,(刚开始时)有些人用假肢会过敏,但大多数人都很满意。我们的治疗非常有效,经过一些康复训练,慢慢地就适应了(使用假肢)。

阿富汗当地居民 泽马拉伊:多亏了(红十字会)的医生,(假肢适应性)训练很顺利,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假肢。

大部分因战致残的阿富汗人,温饱都成问题,更别说花大价钱购买假肢。因此,中心开设了生产车间,低成本向病人提供假肢。

△假肢生产车间每年大约能生产4500条假肢,售价350-400美元(折合人民币约2300-2700元),价格远低于市场价

假肢大部分的零件都由这些工人手工制作,他们全部都是残疾人,这是因为中心设立了一项叫做“积极歧视”的特殊机制,即在同等情况下优先录用残疾人,这样不仅能帮助他们自食其力,而且残疾工作人员照顾残疾病人,彼此更能共情。

除了为伤员制作义肢,假肢康复中心还鼓励他们积极面对生活,激发他们对运动锻炼的热爱,许多伤员逐渐走出了伤残的阴霾,甚至还有人加入了国家轮椅篮球队。

运球声、呐喊声、击打篮筐的撞击声……却唯独少了篮球场上常有的球鞋与地面的摩擦声,因为在这儿训练的是一群轮椅篮球运动员。坐着打球远比看起来要难,驱动轮椅的同时需要运球、传球、投篮,没有强大的上肢力量根本坚持不了太久。队员中速度最快的要数11年球龄的苏尔塔尼,仅用5秒他就能“跑”完28米长的球场。

作为在战火中长大的一代人,苏尔塔尼两岁时就失去了父亲;三岁时和堂哥出门遇到爆炸,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迫击炮弹夺走了他的双腿。现在的苏尔塔尼是队里的控球后卫,顽强拼搏的运动精神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。在激烈对抗的篮球赛中,飞驰的轮椅受到一点外力就容易侧翻,受伤更是家常便饭,苏尔塔尼光是手骨就摔断了三次。

离开赛场的苏尔塔尼略显羞涩,但和他说话总能感到一股温暖积极的力量。平日里,他的本职工作是制作假肢,每一步都需要保持耐心和专注。在经济发展落后、失业率居高不下的阿富汗,残疾人就业更不乐观。不过在假肢康复中心的帮助下,苏尔塔尼不仅获得了工作,还被鼓励去寻找人生的价值,燃起好好生活的希望。

1990年,结束了意大利一家人道援助组织在苏丹为期3年的工作后,阿尔贝托加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,被派驻阿富汗,从此再没有离开。

在阿尔贝托和同事们的努力下,假肢康复中心设立了一项叫做“积极歧视”的特殊机制,即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残疾人,因此,中心里从保安、清洁工到假肢技工和理疗师,90%以上的雇员都是残疾人。

古稀之年的阿尔贝托能叫出每个员工的名字,他熟悉假肢生产的每一步流程,他清楚地知道长久遭受战争折磨的阿富汗人究竟需要的是什么,如今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国际社会能继续关注阿富汗。

逆境不沉沦,坚韧自强;挫折不沮丧,乐观自洽。像苏尔塔尼、阿尔贝托这样的“普通人”在阿富汗还有很多很多,可能是巴米扬街头给人熏香祈福的男孩,可能是帕克提卡地震灾区发放救灾物资的志愿者,也可能是在坎大哈治疗霍乱的医生……他们都在为阿富汗变得更好而不断努力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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